近处的几位
老汉,得意洋洋地扯着额下的胡须,啧啧赞叹地望着李白。他们对李白非常满意,都称
羡李白的人品,说他仪表堂堂,才气惊人,性情豪爽。虽然名满天下,却极平易近人,
处身于农夫野老之中,也不板起面孔,自贵自尊。
大家都捧着大碗茶水,随便攀谈,你言我语十分融洽。谈到今年的秋收年景,都道
天时不好,该冷不冷,该暖不暖,眼见是个稀松的平年,可是官报上还硬说是十成丰年。
看来是州里和县里的官吏们为了标榜自己的政绩和才德,又向上虚报了年成,秋后准是
又要多派多征了。老百姓们的日子,眼看是越发地难过了。
大家说着唏嘘了几声,话题很自然就转到李白进京陛见的事情上。大家都希望李白
到了京都长安,顺顺当当就封个很大的官职,来为天下的百姓们多办些好事。
正当大家谈得非常热闹的时候,荀七叔沉着脸走进来。他唤出平阳,低声说了几句
什么,把当票和拿玉镯抵押回来的一百两银子交给平阳,进屋在墙边的一个矮凳上坐下。
从县里回来的路上,他听说又要摊派课税,名目唤做万寿捐,来为玄宗皇帝起造长生殿,
因此心中有些愤懑。听到大家议论李白去做什么官职,他忍不住忿然说道:
“我看,进京之后就去找皇帝好好谈谈,来做咱们江南道的都护,把些个只顾向上
巴结、不管百姓们死活的贪官污吏,全都好好收拾收拾!”
荀七叔的话说到许多人的心里。有的干脆提出,让李白来当宣城郡的刺史,有的则
说,顶好顶好是回来担任南陵县令。
座中几位上了年纪的人,却很不以为然。他们根据自己平时知道的一些戏文掌故,
引经据典地说,贞观年间,天下所以兴旺,太宗的贤明,魏征的智能,虽然都是不可少
的,但主要的还是因为有一个程咬金。唐王做了错事,魏征劝谏,唐王恼了要杀,以后
魏征开口讲话就分外小心。只有程咬金有一把唐王惧怕的宣花斧,唐王不听忠言,有错
不改,他就闹金阶闯朝堂,直到唐王改过,才算了事。所以几位老汉主张让李自做一个
同程咬金一般大小的官职。
同这些身穿布衣草履的乡邻坐在一起,听他们议论国事,李白异常开心。他时而欣
然大笑,时而注目沉思。他觉得这些朴素农夫们讲的,虽然多属传闻之词,不见于正史,
但细细思量,还是有醒人的道理。他正想继续深谈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纷坛的人声。
“爹爹,又有骑马的客人来了!”
在门边玩耍的伯禽喊了一声。李白刚要出去迎接,两位头戴方中、举止斯文的客人,
已经笑呵呵地迈进门来。
“太白兄,我们来迟了。”
穿着淡蓝色绸袍的殷淑同穿着浅绿色绡衣的韦冰,上前来向李白施礼。李白连忙伸
手扶住,笑道:
“二位贤弟,你们再不来,愚兄可就要见怪了!”
乡邻见来了客人,都起身告辞。殷淑和韦冰等李白送走了左右乡邻,说道:
“不然我们早来了,听说兄长回来,我们特意到南陵酒楼去定了一桌酒席,准备明
日约集几位诗友,一起为兄长把盏贺喜,即席赋诗,尽情一笑,以申雅怀。”
李白笑了,慢慢地用手捋着胡须,灿然说道:
“感荷诸位贤弟美意,恐怕酒也来不及喝,诗也来不及作了。适才常赞府已经派人
催促,定于明日辰时在长亭话别。”
李白本想趁便说出向殷淑和韦冰两人商借百金的事,可是想到过去自己曾经对这两
个人有过千金之赠,话到嘴边立刻又觉得不好开口了。
殷淑和韦冰互相看看,都感到有些扫兴。殷淑沉吟了一下,站起来说道:
“既然如此,我们只好赶紧回去张罗一下,将酒席退掉,留几样好菜,明日叫人连
酒一起送至长亭,为兄长送行了。”
殷淑说着向门外招呼一声,一个随身的仆人进来,把两条用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