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满脸笑容地望着平阳,欣然
端起酒盏,问道:
“平阳,你知爹爹想的什么吗?”
“呵!爹爹,你真嘴急!你那酒盏里面还是空的,等我给你斟满了酒再喝呵!”
李白从平阳机灵的话语中受到启示,若有所思地望着酒杯,慨然说道:
“平阳,你讲得好,爹爹是捧着空杯呵!”
平阳笑了笑,再不言语。她擎起桌上的酒壶,向李白手中的酒盏里注满了酒,转身
拉起伯禽的手,和悦地说:
“弟弟,姐姐带你到外面去玩,让爹爹静心吃饭。”
伯禽不肯走,他举着一只小手,指着桌上的菜碗嚷叫:
“肉!我要同爹爹一起吃肉!”
平阳一向疼爱小弟,特别是母亲去世以后,她更感到小弟命苦。平时,她做为长姐,
宁肯自己多吃许多辛苦,也不让小弟感到半点委屈。这时伯禽一喊,她慌忙将手松开,
伯禽趁机又扑进李白怀里。
“来,平阳,你也来!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一起吃饭。这些年你们同爹爹一起吃了
不少苦,很长时候竟是不知肉味了!”
李白抱起伯禽放到膝上,夹块鸡肉放到他的嘴里。提起桌上的酒壶,也不向盏里斟
注,径自对着壶嘴咕咕地喝下两口。
平阳怕爹爹过于劳累,便去给伯禽盛了碗饭,搬条凳子,让他在爹爹身边坐下。自
己也端来碗饭,一边挨着爹爹坐下慢慢吃,一边想着心事。
这些天来,她一直盼着爹爹快些回来,觉得自己心中有许多话语,要对爹爹诉说。
爹爹有了出头之日,她心中自然感到欢喜,但不知爹爹此去命运到底如何,她又有几分
担忧。过去,她常常听母亲说伴君如伴虎,忠臣受戮,清白遭污,贤明被逐,好佞得宠,
是朝朝代代都难以避免的事情。爹爹狂放不羁的秉性和刚直不阿的人品,在家时候还难
逃众人诽谤,到京都长安,处于龌龊不堪的官场浊流中,万一言语不讳,冲撞了哪一位
当朝的权贵,以后难免不遭逢凶险。这些话,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,有母亲不断地问爹
爹讲起,如今母亲不在了,还有谁再把这些知心贴己的话语,去一句一句地规劝爹爹?
因此她想在爹爹临行之前,把母亲过去常常规劝爹爹的许多话语再重新提提,免得爹爹
到长安之后不知进退,遇到什么蹉跌。
同时,她也想同爹爹商议一下,让自己带着弟弟伯禽返回东鲁。近半年来,她虽然
身在南陵,可是无日无夜不神往东鲁。她思念任城的旧居,思念母亲的坟墓,夜里梦中,
她常常魂飞万里,流着眼泪去祭扫母亲的寂寂孤坟。她总是觉得母亲孤寂的坟丘上面,
又长满了无人剪除的荒草;也总是担心狐鼪野鼠,去搅扰母亲无人卫护的亡灵。她常常
独自倚门北望,苦苦地等候着及早返回东鲁的时机,可是由于怕引起爹爹心中的伤感,
又一直不敢提起,只有在无人的时候,暗自悄悄垂泪。现在爹爹又要离家远行,自己和
弟弟更觉孤单元依。倒不如回到任城,还可以与母亲的坟墓长相厮守,即使阳间与阴世
无路可通,早早晚晚去看看母亲的坟丘,也会使母亲的魂灵不觉孤单。
“平阳,你在想什么?荀妈妈怎么不来?”
李白见平阳捧着饭碗独自出神,奇怪地停住手中的杯盏。平阳从沉思中醒来,连忙
按下心事,笑笑说道:
“呵,婆婆帮助把饭菜安排妥贴,我就请婆婆到屋中坐坐,不料婆婆怎么也不肯,
硬是说自己田头上还有活计,忙忙地去了,拦也拦不住。婆婆还说,眼看爹爹就是个做
官的人了,如今贵贱不同,哪有平民百姓同朝廷的大官一起坐地吃饭的!”
李白听着,忽然皱起眉头,将手中的酒盏向桌上一撂,不快地说:
“这是什么话!大家都是黄帝的子孙,同在一个天地中生活,昨日还是彼此亲近,
今日怎么竟忽然生分得厉害?”
“爹爹,你读了那么多书,怎么忽然 |